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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·那个梦#

我以前做过一个梦。

梦见自己开发的游戏终于完整地运行起来了。

客户端可以正常启动，服务器能够正常连接，游戏里的那些东西终于不再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件，而是真正能够运行、能够游玩的东西。

醒来以后，梦就没了。

电脑里的问题还在，没研究明白的协议还是没研究明白，昨天没解决的崩溃也没有因为我做了一场好梦就自动消失。

但我记得那个梦。

有时候白天研究客户端，研究到晚上，躺在床上还是会忍不住想。

是不是哪个地方弄错了？是不是资源引用有问题？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适配？

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

连梦里都在折腾游戏。

现在想起来，其实挺好笑的。

别人做梦可能梦见自己发财，梦见去了什么漂亮的地方，梦见和喜欢的人一起旅行。

而我呢？

梦见游戏终于能玩了。

一个连睡觉都惦记着服务端的臭泔水。

可是后来，有一天。

那个梦真的实现了。

我醒来以后，游戏真的在现实里完整地跑起来了。

不是梦里那种模模糊糊的画面。

是真实的客户端，真实的服务器，真实地运行在我面前。

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解释那种感觉。

毕竟对普通玩家来说，打开游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点击图标，等待加载，进入游戏，选车，比赛。

可我为了让它重新运行，不知道研究过多少东西。

那些没有源码的程序，那些看起来毫无规律的二进制数据，那些不知道究竟代表什么的字段，还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。

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做不到。

但最后，它真的运行起来了。

那个初中毕业、没什么学历、靠着自己一点点学习计算机的我，居然真的做到了。

我当时觉得，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以前花掉的时间，熬过的夜，遇到的那些让人头疼的问题，好像突然都有了意义。

我甚至开始期待以后。

既然游戏已经能够运行了，那就可以继续完善服务器，补全功能，恢复以前的内容，再慢慢做一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东西。

到时候，就能真正玩上自己喜欢的游戏了吧。

我那时候是这样想的。

可我没有想到，有一天，我会靠在厕所里一边改花刀一边怀念那个瞬间。

那天有多高兴，今天的我就有多绝望。

不是因为那场梦没有实现。

恰恰相反。

是因为它真的实现了。

而我却好像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快乐了。

戏里演红楼，戏外如红楼，人生如戏，戏如人生。还是第一回里那一僧一道说的好：究竟是到头一梦，万境归空。 红楼，终究不过是梦一场……

贰·喜欢#

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折腾这些游戏的？

说实话，已经记不清了。

《我是车神2》，《小米赛车》，《狂野飙车8》，《狂野飙车9》。

四个游戏。
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这么执着。

明明只是赛车游戏而已。

开车，比赛，升级车辆，解锁新的内容。

有什么特别的呢？

可我就是喜欢。

喜欢那些以前玩过的版本，喜欢那些熟悉的地图，也喜欢某些已经被删除或者再也无法正常体验的内容。

有时候看到以前的游戏视频，会突然想起很多事情。

当年开过的车，跑过的赛道，游戏里那些如今已经不复存在的东西。

我想把它们找回来。

不是因为它们有什么商业价值，也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够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。

只是因为舍不得。

有些游戏已经停运了，有些游戏改得面目全非。那些曾经很喜欢的版本，好像就这样被留在了过去。

可我不甘心。

游戏既然曾经存在过，为什么不能想办法让它重新运行呢？

于是就开始研究。

最初可能只是一个客户端，后来是服务器，再后来是各种资源格式和游戏内部的东西。

研究得越多，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就越多。

有时候只是想恢复一张地图，最后却发现还要处理模型、贴图、材质、光照、特效，以及一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兼容性问题。

我也想过放弃某些功能。

毕竟只是自己想玩而已，何必这么认真？

可每次想到那些缺失的内容，又觉得不甘心。

能不能再试一次？

能不能再研究一下？

万一真的可以呢？

然后事情就这样一点点变多了。

本来只是想玩游戏。

最后开始研究怎么让游戏运行。

等游戏真的运行起来，又开始研究怎么让它更完整、更稳定、更接近自己记忆里的样子。

到后来，我甚至开始想修改引擎，优化纹理流送，改善资源加载。

我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。

但我还是想试。

因为我喜欢。

这大概就是所有问题的开始吧。

叁·一个人#

其实开发这些游戏的过程中，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得到过帮助。

有人愿意资助我的生活，有人负责宣发，也有人提出过很多想法。

我很感谢他们。

大家本来就不是一个专业的游戏开发团队，没有人有义务放下自己的生活，陪着我一起研究那些见鬼的二进制文件。

而且很多人只是想玩游戏。

这有什么错呢？

玩家当然希望游戏能够早点上线，希望有更多车辆、更多地图、更多活动。

换作以前的我，大概也会这么想。

只是实际开发的事情，基本都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。

客户端要研究，服务端要维护，资源要适配，程序出了问题还要自己找原因。

很多时候，我也不知道应该先做哪一个。

今天想着先把服务端的功能补完，结果客户端突然出了问题。

客户端的问题解决了，又发现资源格式不兼容。

等这些东西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，还有新的功能等着实现。

一个接着一个。

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。

我以前一直觉得，这些事情无非就是花时间。

不会就学。

不懂就查。

实在解决不了，就放一段时间，等有新的思路再来。

我连逆向工程都是这么一点点学过来的。

直到最近，我才开始大量使用AI辅助开发。

在那之前，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亲手完成的。

打开反汇编器，对着那些没有符号的函数看半天。

不知道哪里有问题，就一点点排查。

有时候一个很小的错误，就能浪费一整天。

我也羡慕那些拥有充足开发资源的人。

尤其是现在，看到有人能够让Codex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行，可以同时使用好几个Agent，想用什么模型就用什么模型。

说不羡慕是假的。

我也想啊。

我也想有足够的钱，买更好的设备，租更好的服务器，不用为了几块钱的API费用考虑半天。

可我没有那个条件。

我是个初中毕业的低学历臭泔水。

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家庭背景，也没有多少存款。

计算机是自己慢慢学的，很多东西也是靠着一次次失败才弄明白。

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挺厉害的。

至少那些原本跑不起来的东西，真的被我折腾起来了。

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。

因为技术上的问题解决了，现实里的事情却没有跟着变好。

我知道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。

可我以前总觉得，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一点。

再多花几个小时，再少睡一会儿，再学一点新的技术。

总能做完的吧。

现在想想，这大概是我最天真的地方。

肆·四千块#

说说现实吧。

我每个月大概能拿到四千块钱，其中有大家凑出来资助我生活的钱。

这些钱不是工资，也不是谁欠我的。

大家愿意支持我，我一直很感谢。

只是现实里的开销，不会因为我心怀感激就减少。

我住在杭州。

房租一个月一千七。

四千块减掉房租，还剩两千三。

水电费要交。

服务器费用要交。

吃饭要花钱。

还有各种日常开销。

我的对象现在失业了，两个人的生活也需要维持。

有时候打开银行卡，看着里面剩下的钱，会突然觉得特别烦。

不是那种想买什么东西却买不起的烦。

而是你明明知道下个月还有一堆东西要交钱，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再省一点。

服务器不能随便停。

游戏还需要维护。

设备不够好，有些东西研究起来就很麻烦。

想用AI提高效率，也得考虑成本。

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不需要为生活费发愁的人。

他们可以把时间全部花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。

做错了可以重来，项目失败了可以换一个，想休息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下个月的房租。

而我不行。

我也不是没想过找工作。

只是一直舍不得这些项目。

我总觉得，再坚持一段时间，等服务器稳定了，等游戏完善了，也许就能找到一种让自己全职做下去的方式。

我真的想把这些游戏长期维护下去。

不是做完一个版本，热闹一阵子，然后什么都没了。

我想让它们一直能够运行。

想有时间慢慢修复问题，慢慢增加内容，甚至把一些原本就不太合理的地方重新设计一遍。

可我一直没有解决最基本的问题。

怎么养活自己？

怎么维持两个人的生活？

怎么支付服务器费用？

怎么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开发？

这些东西，我其实早就应该认真考虑了。

可每次想到这里，又会觉得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吧。

等这个功能完成。

等这个版本上线。

等游戏稳定。

然后呢？

又有新的事情。

钱的问题还在那里。

只是我一直不愿意停下来面对它。

这大概也算自作自受吧。

没有人规定我必须全职做这些东西。

是我自己舍不得。

伍·赶工#

四个游戏做下来，我其实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。

功能缺失，服务端不完整，还有各种各样的Bug。

几乎每次都会遇到这些问题。

有时候项目还没有达到自己理想中的状态，就已经开始考虑上线了。

我也不想把责任推给别人。

因为很多时候，我自己也希望早点把游戏交到玩家手里。

毕竟研究了那么久，谁不想让大家早点看到成果呢？

看到有人期待，看到有人讨论，我也会高兴。

会觉得自己做的东西终于有了意义。

有时候明明知道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，还是会想，先让它跑起来吧，剩下的慢慢修。

可事实证明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
一个还没完成的功能，可能会牵连另外几个功能。

一个临时写出来的兼容方案，可能过一段时间就变成新的问题。

有些东西当时觉得以后再改就好了，后来却发现整个架构都已经围绕它建立起来了。

想改，又是一大堆工作。

然后就开始后悔。

为什么当初不多研究一下？

为什么不先把架构确定好？

为什么明明知道有风险，还要急着往下做？

我其实很清楚，有些问题是自己造成的。

技术判断有过失误。

开发计划也没有做好。

有时候甚至是我自己太贪心，什么都想做，最后把整个项目弄得越来越复杂。

最近讨论《狂野飙车8》的版本问题，我又开始纠结。

国服还是国际服？

旧版本还是新版本？

不同的资源格式怎么办？存档怎么办？后面的内容要怎么适配？

我想选一个更适合长期维护的基础版本。

因为我真的不想再重复以前那些事情了。

可选哪个版本，并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。

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。

有人在意旧版本的感觉，有人在意已有的玩家数据，有人担心以后的兼容性。

这些顾虑都很正常。

我并不觉得谁有错。

毕竟大家都是想让游戏变得更好。

只是我突然发现，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再处理这些事情了。

以前遇到技术分歧，我还愿意花很多时间研究，试着把不同方案的优缺点分析清楚。

现在却经常觉得很疲惫。

甚至有时候，看到新的讨论，就不想说话了。

不是因为别人说得不对。

而是我自己真的累了。

也许我应该早点承认这一点。

而不是每次都硬撑着，直到自己连正常讨论问题的耐心都没有了。

陆·风险#

最近QQ也开始不断给我添麻烦。

账号出现风险验证。

打电话要人脸。

注册新的QQ账号也要人脸。

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。

这些年做私服，项目相关的事情基本都集中在自己的账号上，所以难免会怀疑是不是和这些操作有关。

但我没有办法确定。

说不定只是触发了什么风控规则。

可现在的我，实在没有精力继续研究它为什么这样了。

以前遇到这种事情，大概还会想办法找原因，研究一下验证机制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正常的申诉渠道。

现在只觉得烦。

真的很烦。

QQ本来也是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
我也需要和朋友聊天，和别人打电话。

可现在连这些普通的事情，都有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验证页面。

有时候看着屏幕，我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太多东西都和这些项目绑在一起了。

电脑里是游戏。

服务器上是游戏。

QQ里也是游戏。

白天想着游戏，晚上做梦还是游戏。

甚至连自己平时的生活，都越来越难和这些东西分开。
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热爱。

可能只是我一直没有学会怎么停下来吧。

柒·跑路#

我以前说过很多次要跑路。

每次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，或者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的时候，就会说不做了。

算了。

不干了。

爱怎么样怎么样吧。

可最后呢？

还是回来了。

有时候甚至没过几天，就又坐回电脑前。

打开项目目录，继续研究之前没解决的东西。
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可能是舍不得已经花掉的时间。

可能是不甘心。

也可能只是因为我真的太喜欢这些游戏了。

明明已经做了那么久，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？

那个功能明明只差一点了。

那个地图明明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。

那个服务器的问题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。

再试一次吧。

然后又是一天。

又是一个晚上。

每次都这样。

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

嘴上天天喊着跑路，结果比谁都舍不得。

可能别人早就习惯我这样了。

反正说完不做了，过几天又会继续。

连我自己都快习惯了。

可这一次，我真的有点害怕了。

不是害怕项目失败。

而是害怕自己继续这样下去，会不会越来越没有办法正常生活。

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精力了。

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东西，有时候都不想碰。

以前打开游戏是为了开心。

现在打开游戏，第一反应却是检查哪里还有问题。

看到一辆车，想着它的数据有没有异常。

看到一张地图，想着资源能不能移植。

玩着玩着，就开始考虑服务端还有哪些功能没有实现。

明明是在玩自己喜欢的游戏。

却始终像是在工作。

我曾经很羡慕那些能把兴趣变成工作的人。

现在却突然有点怀念，兴趣还只是兴趣的时候。

捌·今天#

今天我在医院。

这句话写出来的时候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
以前总觉得，生活再怎么难，也可以慢慢想办法。

钱不够就省一点。

技术不会就学。

项目有问题就修。

实在累了就睡一觉。

可有些东西并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。

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。

可能并没有哪一天特别糟糕。

只是很多事情一点点堆起来。

每天都想着还有什么没有完成。

每天都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点。

有时候明明已经很累了，却还是舍不得关掉电脑。

因为一关掉，就会想起自己今天好像又没有完成多少东西。

然后又开始责怪自己。

明明已经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我，为什么还是做不好？

明明自己那么喜欢这些游戏，为什么还会觉得烦？

明明以前连做梦都想让它们运行起来，为什么现在真的实现了，反而一点也不开心了？

我不知道。

真的不知道。

今天发生的事情，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经历。

我也不想把它写得多么悲壮。

我伤害了自己，后来来到了医院。

身边的人知道，也有人在照顾我。

我现在只想安静一点。

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，让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没有必要。

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，也都有各自的难处。

我知道有些人是真心希望我能把这些游戏做好。

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尽力在支持我了。

只是我自己，一直没有处理好开发和生活之间的关系。

明明承担不了那么多工作，却还是想继续。

明明没有足够的经济条件，却总想着全职开发。

明明知道自己需要休息，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休息往后推。

我总觉得以后会有时间。

可那个以后，好像永远都没有来。

我不想说这一切都是谁的错。

也许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拿来责怪的人。

有些事情就是这样。

没有什么特别坏的人，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。

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了很多选择。

有些选择当时觉得很值得。

后来才慢慢发现，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精力，也没有足够的条件去承担那些选择带来的结果。

可是即使这样，我还是不想否定过去的自己。

毕竟他曾经真的很高兴。

高兴到连做梦，都想让那个游戏完整地运行起来。

玖·大熊#

最近我真的很想睡觉。

不是想着明天要做什么，睡醒以后继续研究什么。

就是单纯地想躺着。

我想回到自己的床上，把被子盖好，抱着我的玩具大熊。

它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就是一只玩具熊。

可我很喜欢它。

有时候抱着它，会觉得安静一点。

不用去想服务器有没有问题。

不用去想游戏什么时候更新。

也不用去想下个月要付多少房租。

大熊不会说话。

不会讨论技术方案。

也不会问我今天到底做了什么。

它就待在那里。

我想抱着它睡觉的时候，就可以抱着它。

我现在甚至觉得，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。

有地方睡觉，有喜欢的人在身边，有一只可以抱着睡觉的大熊。

如果还能够不用为了生活费发愁，那就更好了。

以前的我，愿望好像比现在多得多。

想学更多技术，想研究更多游戏，想做出更完整的服务端。

甚至还想开发自己的东西。

我有太多想法。

有时候脑子里想到一个新的功能，就恨不得立刻打开电脑开始研究。

可现在，我连自己以前为什么会那么有精力都想不明白了。

也许我真的需要休息很久。

也许需要暂时离开这些项目。

去找一份能够维持生活的工作，慢慢把现实里的事情处理好。

等以后有时间了，再把那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拿出来研究。

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最好的选择。

毕竟我已经舍不得很多次了。

每次都以为自己能放下。

最后又回来。

所以这一次，我不想再随便保证什么。

不说永远退出。

也不说一定继续。

我只想让自己先休息一下。

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。

哪怕一天都没有写代码。

哪怕服务器还有Bug，项目还有功能没完成。

至少让我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吧。

我真的很久没有体验过那种，睡觉之前不用惦记开发进度的感觉了。

拾·梦醒#

写到这里，我又想起了那个梦。

梦里游戏完整地运行起来了。

后来，现实里的游戏也真的运行起来了。

那一天的快乐，我想我应该很久都不会忘记。

哪怕今天的我已经这么疲惫，哪怕现在回忆起来，更多的是难过。

我还是很庆幸，自己曾经亲手实现过那个愿望。

至少有一件事情，我真的做到了。

从《我是车神2》到《小米赛车》，从《狂野飙车8》到《狂野飙车9》。

这些年我学过很多东西，也犯过很多错误。

有些项目没能达到自己理想中的样子。

有些功能至今没有补全。

还有很多已经积累下来的问题，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解决。

我不想再把这些事情都写成自己的功劳。

也不想把失败归咎于谁。

我只知道自己曾经很喜欢它们。

喜欢到愿意花很多时间，一点点研究那些以前根本看不懂的东西。

喜欢到连睡着了，都会梦见游戏终于完整运行的画面。

而现在。

那个梦已经实现过了。

我却不知道，接下来还应该追求什么。

也许我应该暂时停下来了。

不是因为不喜欢了。

只是喜欢一件事情，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进去。

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。

可我直到今天，才开始认真想它。

以前总觉得，只要游戏能够重新运行，一切就都会好起来。

现在才知道，游戏运行起来了，生活也还是要继续。

房租还是要交。

饭还是要吃。

对象还需要照顾。

自己也需要休息。

我不能一直靠着以前的那份高兴，支撑以后所有的日子。

也不应该因为舍不得那些已经投入的时间，就永远不敢停下来。

但我还是想有一天，能够重新打开那个游戏。

不需要调试。

不需要修复。

不需要考虑什么技术架构。

只是选一辆自己喜欢的车，进入一张熟悉的地图。

跑上一圈。

就像以前一样。

如果那时候，我还能因为游戏里的一场比赛而高兴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至于剩下的事情，以后再说吧。

我现在还在医院，也没有心思去决定项目今后的方向。

我只想先把自己的生活慢慢整理好。

等能回家的时候，抱着我的大熊睡觉。

不设闹钟。

不想着第二天要处理哪个Bug。

也不想着自己还有多少工作没有完成。

就安安静静地睡一觉。

或许醒来以后，还是会有很多烦心事。

或许有些问题依然没有答案。

但至少不用在今天，就把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决定下来。

说到底，我也不过是一个初中毕业、没什么钱、整天喜欢折腾游戏的普通人。

一个总喜欢骂自己是臭泔水，却又舍不得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人。

我做过一些自己觉得很了不起的事情。

也把一些事情搞得乱七八糟。

有高兴的时候。

有后悔的时候。

现在还有很多说不出来的疲惫。

这大概就是我的生活吧。

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，也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经历。

只是曾经做过一个梦。

后来，那个梦成真了。

我想记住那天的高兴，也希望有一天，自己能够不再因为今天而绝望。

真的很感谢雪奈，118这些人，我打完工就会把钱退回给你们，很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。

2026 年 11 月 10 日